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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精彩封面故事】粉頭行話與江湖術語

【作者】 甘炤文(Tiger)
文_ 甘炤文、劉書甫、蕭上晏/ 旅讀 圖_ 視覺中國
2022年10月號 第128期
2022.10.05

工作不順,好想要『跳槽』」、昨天打算拜訪客戶,卻吃了碗『閉門羹』」⋯⋯有誰料想得到,今日許多琅琅上口的生活用語,在過去居然和風月場所息息相關?此間的(超)連結,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?

 

 

青樓

 

「青樓」原指豪華雅緻的樓宇或者帝王的住所,例如清代文人袁枚在《隨園詩話》中嘗謂:「齊武帝於興光樓上施青漆,謂之青樓。」根據其說法,南梁劉邈〈萬山採桑人〉一詩所言「娼女不勝愁,結束下青樓」,首度將青樓借代為妓居,實乃訛傳;無論如何,如今的「青樓」已在約定俗成下,逐漸演變成煙花之地,有些時候更與「紅樓」(良家婦女的居所)對舉,從而凸顯風月本色。

 

鴇母

 

多用以代稱開設妓館的(女性)老闆或者娼婦的經紀人,年輕的喚作鴇子、鴇兒,上了年紀或行事老練者則逕稱老鴇。鴇原為一種禽鳥,傳說其「純雌無雄,與他鳥合」(見《本草綱目.集解》),習性十分不專;《西遊記》中描述孫悟空與二郎神鬥法的段落,更言及「花鴇乃鳥中至賤至淫之物,不拘鸞、鳳、鷹、鴉都與交群……」字裡行間不啻點逗出鴇鳥在古人心目中的地位,而引伸而來、與性產業相關的「鴇母」一語,也就隱含有道德墮落的批判意味。

 

閉門羹

 

以「羹」字結尾的閉門羹,原初誠然指的是一道料理!

 

唐代馮贄所著《雲仙雜記》(或名《雲仙散錄》)中記載了一則名為〈迷香洞〉的故事:宣州城的名妓史鳳以其容貌才情,歷來吸引不少來客欲一親芳澤;但是史鳳為人極有個性,僅願意接待她看得上眼的能人異士,至於那些空具皮囊的紈絝子弟,恁是為她揮霍千金,亦「下列不相見,以閉門羹待之。」換言之,即委請他人端出碗羹相待,由是婉轉表達她拒絕晤面的態度。

 

時迄於今,「吃閉門羹」已演變為一句俗語,帶有「求而遭拒」的意味。

 

戴綠帽

 

相較於黃色、朱色,在古人眼裡,綠色的地位相對來得低微,例如《漢書.東方朔傳》中提及館陶公主的情夫董偃,言「董君綠幘傅韝,隨主前,伏殿下」,幘即頭巾,而唐儒顏師古著意注曰:「綠幘,賤人之服也。」降及元、明之際,這種對於綠幘(綠帽)的厭惡與輕賤,因著統治階層所訂立的規範而益發變本加厲起來──元代官修政書《大元聖政國朝典章》中明令娼妓須「穿皂衫,戴角巾兒」,而其男性的家長親屬出入則須佩裹綠頭巾,以識別身分;明代同樣以服裝巾帽的種類、色彩區隔地位級別,是以《明史.輿服志》中可見「教坊司伶人,常服綠色巾,以別士庶之服」的記載,在在強化綠色的侮辱意涵。久而久之,時人以為妻子若出軌外遇,那麼丈夫就形同娼門親眷,是被「戴綠帽」了!

 

跳槽

 

今人提到「跳槽」一語,多半和轉換工作、另謀高就有關;推溯原初的典故,「跳槽」出自楊慎《升庵詩話》,本在譏刺魏明帝曹叡三番兩次隨意罷黜舊愛、擁立新歡的舉措:「元人傳奇,以明帝為『跳槽』,俗語本此。」槽音同曹,算是藉機幽了曹叡一默,爾後帝王家這份見異思遷之心更在秦樓楚館間得到發揚光大,其中又以清末民初文人徐珂的《清稗類鈔》所言最明:「(跳槽)……原指妓女而言,謂其琵琶別抱也,譬以馬之就飲食,移就別槽耳。後則以言狎客,謂其去此適彼。」看樣子在風月場合中,不只勞方能使用該語,就是資方也可保有另覓出路的「跳槽」權利呢!